10月31日晚，一颗碰铃的轻响，在深圳滨海艺术中心歌剧厅里荡开，像一滴水，落进一个安静的湖面。这是第六届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的开幕，也是交响套曲《珠江》面对世界的第一声。

　　江河题材的交响创作，总容易让人联想到雄浑激荡的特质，仿佛江河的力量，一定要化作惊涛骇浪才足以彰显。交响套曲《珠江》跳出了这套叙事，它抓住珠江独有的气质：江面常是平和舒展的，少有汹涌狂澜，可水流从未停滞，一路奔赴到海。作曲家陈思昂说，“珠江江面平静，并非波涛汹涌，要体现珠江这么大的概念，内在的表现力非常重要的。”这是读懂这部作品的关键，也是它与大湾区精神内在同频的地方。湾区的底气，不在喧嚣，而在平静水面之下那股奔涌之力。

　　层层递进，打造听觉盛宴。整部交响套曲共有五个乐章，汇集了一场由静到阔、缓缓积蓄力量的听觉盛宴。开篇没有强势的宣告，克制而温润，带着岭南水土独有的气韵。这份温润不等于软弱，就如珠江的平静，是容纳万千支流之后的从容；大湾区的沉稳，是多元交融、互通共生之后的自信。

　　和而不同，兼容并蓄的湾区底色。粤语合唱的融入，是作品极具分量的一笔。粤语作为广府文化的声音根基，置于交响织体之中，并非猎奇式的方言点缀，而是印证一条朴素的道理：珠江流淌的，不止是地理上的水系，更是绵延不绝的文化脉络。合唱团里不少北方籍演员为这几句粤语苦练再三，这个细节也揭示着珠江接纳所有汇入的水，也把所有汇入的水变成自己。从云贵飞歌到广西民歌再到广东音乐，一条水系的多元方言在同一个乐章里抵达入海口，让抽象的“湾区”二字，在音乐里拥有了可听、可感的具体形态。

　　跳出西方范式，形成自己的中国特质。首演结束之际，剧作家罗怀臻评价：“这部作品完全改变了我们原创交响乐的习惯思维。一提交响乐，人们心里往往有一把潜在的尺子——欧洲的标准、经典的标准、古典音乐的标准，但今天晚上我们看到的不是这样。它是中国的，甚至是世俗的、流行的，充满烟火气的。”《珠江》没有传统的宏大叙事套路，而是“充满烟火气的、唤起地域音乐记忆”的中国表达。宏大不必依靠声势，深情不必诉诸宣泄，这是属于《珠江》的音乐回答，也是人文湾区本应具备的气度。

　　首演只是创作的起点，打造传世之作没有终点。交响套曲《珠江》这首写给母亲河的颂歌，刚刚开始奔向更远的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