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家赵凯是我们身边活生生的榜样。
他1970年生于沈阳乡村,不幸于18岁因病瘫痪。因为阅读长篇小说《白鹿原》,赵凯大胆地给这本书的责编何启治先生寄去一封信,竟开启了一段延续三十余年的师生情谊,也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在何启治、刘兆林等文坛前辈的帮扶下,赵凯获批大病救助,置换人工关节,在瘫痪十八年后重新站立起来,成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、鲁迅文学院高研班学员,在当代文坛是独一无二的“奇迹”。长篇非虚构《上广州》,是他移居广州后,记录下在广州第一年的全新生活旅程,一段关于爱、关于勇气、关于坚守、关于重生的温暖叙事。
书的开篇,作家笑称自己是“被爱情绑架来广州”的,这般俏皮又实在的表述,一下子就拉近了和读者的距离。广东梅州的客家妹子阿丽,因为读了他的作品,被他的精神所打动,跨越千里,到沈阳陪伴他、照顾他。可阿丽难以适应东北的严寒,患上了严重哮喘,发作时甚至危及生命。为了爱人的健康,赵凯毅然放下在沈阳打拼十年功成名就的一切,呵护着爱情,携手陪伴,送她回老家。

能想象得到,做出这个决定,赵凯内心有多么挣扎与不舍。沈阳,是塑造了他的地方,是他从瘫痪到站立、从迷茫到坚定、从默默无闻到被人熟知的地方,这里有他的恩师、挚友,有他的感恩与牵挂。可在爱情面前,他选择了妥协和守护。他写阿丽刚来沈阳时,因为想家和孩子一起哭泣,说着他听不懂的客家话,那一刻,他暗下决心,一定要好好对待这对母子,让他们在异乡感受到温暖。在赵凯的笔下,爱情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童话,而是融入柴米油盐的温暖日常,是历经风雨后的相濡以沫,是平凡日子里的不离不弃。这种朴素而真挚的情感,打动了每一个读者的心。
三年前,赵凯初到广州,和每一个“广漂”一样,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:“广州,能接纳我吗?”陌生的环境、陌生的语言、陌生的人,一切都要从零开始。赵凯面临的困难,比我们常人更多。他不便长时间行走,无法像普通人一样自由地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;他不熟悉广州的方言,与人交流时难免会有隔阂。来广州的航班上,《南方航空》杂志上的一句话:“来到广州,就是新广州人”,像一束光,照亮了赵凯不安的内心,让他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善意。幸运的是,广州这座城市,用它的包容与温暖,接纳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。而这份温暖,不仅仅来自于岭南热土的包容,更来自于那些素未谋面却伸出援手的师友们。
赵凯在书中记录下他融入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瞬间。他写自己积极参与广州的文化建设,走进广东省立中山图书馆、广州图书馆,开展讲座,传播书香,推广阅读。他为黄埔区文联“唱响海丝乐章”创作的《扶胥恋歌》,成为唯一入选的大奖歌曲。他为广药集团和冼星海纪念馆撰写宣传文案;他为“来穗人员朗读大赛”作评委。《上广州》就是赵凯积极参与广州市文联项目的成果。

对于赵凯来说,广州就像大湾区里的“瓦尔登湖”,梭罗把自我放逐到原始蛮荒的大自然中,而他则把自己放逐到人地两生的大都会里。赵凯在广州的第一年,不仅仅是一段生活的记录,更是一场自我的修行与重生。赵凯心怀感恩,铭记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,细致入微地刻画下每一个温暖的瞬间。《上广州》中,赵凯还书写了广州这座城市的烟火气与文化底蕴。在他的笔下,广州是一座充满温度、充满活力、充满魅力的城市。它包容每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,接纳每一个追逐梦想的人,它用自己的方式,滋养着每一个在这里扎根、生长的人。无论你来自哪里,无论你经历过什么,只要心怀勇气与希望,只要愿意努力,就一定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,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暖与归宿。
当今文坛兴起新大众文艺思潮,赵凯的《上广州》亦可归入新大众文艺范畴,它不仅是赵凯个人旅居生活的记录,更是一部极为难得的平民精神史诗。它让我们看到了生命的坚韧与顽强,看到了爱情的美好与相守,看到了羊城广州的大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