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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作家遇上商人,余华和俞敏洪首次同台直播聊《兄弟》

2022-07-30 00:23 来源:南方网

  南方网讯 (记者/周存)近日,余华重磅作品《兄弟》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发行上市。余华和俞敏洪两位“神交已久”的好友进行了一次真诚有趣的直播对谈,聊《兄弟》、谈文学和生活。当晚直播间人气爆棚,观看人次超过2000万。很多围观网友惊喜又调皮地表示:“终于见到了活着的余华!”

  《兄弟》是余华的第四部长篇小说,是继《活着》《许三观卖血记》之后,作家在巅峰状态完成的一部突破之作。在余华所有作品中,《兄弟》篇幅最长,语言最为大胆,也最能彰显作家的创作抱负。小说讲述了李光头和宋钢两兄弟的人生故事,跨越四十年,既写出了时代变迁中伦理颠覆、浮躁纵欲的腐坏,也写出了腐坏中的勃勃生机、人性的温暖和爱的伟大,是一部深刻又好读的平民史诗。余华曾多次在采访中表示,《兄弟》是他本人最爱的作品。

  在此次关于《兄弟》的对谈活动中,余华和俞敏洪带读者重新领略了这部作品的独特魅力。

  花了五个凌晨重读,不断地笑、不断地哭

  俞敏洪首先表示了自己对于余华作品的喜爱:“余华老师的《活着》出来的时候,我算是第一批读者。读完《活着》以后,他出的每本书我都读过。”在俞敏洪看来,余华是一个特别好玩儿的人,“写着这么悲苦的书,折磨读者,自己却这么快乐,享受自己的生活”。

  而对于《兄弟》一书,余华这次是既把快乐留给了自己,也把悲伤留给了自己。在收到新版《兄弟》之后,余华花了五个凌晨的时间把书重读了一遍。“从凌晨一点读到五六点钟左右,开始睡觉。不断地笑、不断地哭、不断地笑、不断地哭,把它读完了。”俞敏洪则表示自己读《兄弟》的时候,笑的时候肯定比哭的时候多,因为觉得余华的描写太好玩了,不过看到人物最后的命运,也会流泪。“一部小说如果完全是沉重而没有美好肯定是不对的,如果都是美好而没有沉重,它就也无法深入到人性的最根本处。”

  在中国小说史上,《兄弟》是能够立进去的一本书

  余华曾在《兄弟》的后记中写道:“《兄弟》这本书是两个时代相遇后出生的小说,而连接这两个时代的纽带就是这兄弟两人,他们的生活在裂变中裂变,他们的悲喜在爆发中爆发,他们的命运和这两个时代一样的天翻地覆。”对此,俞敏洪也表达了相似的观点。他讲到,只要人物能够反映一个时代变迁的就是好小说,但前提条件是人物和故事本身也足够吸引人。《兄弟》便是一本通过鲜活的人物和故事反映时代的小说。“中国小说史上,我认为《兄弟》应该是能够立进去的一本书。”

  事实上,《兄弟》不仅在国内收获了许多读者的喜爱,在海外也获得了极高的赞誉。小说在海外出版后,《纽约时报》《时代周刊》《世界报》《法兰克福评论报》等各国媒体纷纷发文报道,将这本书誉为比肩拉伯雷、左拉、狄更斯等文学巨擘之作的伟大小说。此外,小说还获得了法国“国际信使外国小说奖”,入选法国《世界报》“二战后百部最佳小说”、瑞士《时报》“新世纪十年全球最佳作品”等重量级书单,毫无疑问成为余华最具国际影响力的作品。

  作家只会为自己的内心需要写作

  尽管《兄弟》在海外备受瞩目,但国内读者最熟悉的余华作品仍是《活着》。余华坦然接受国内外读者的审美差异。此外他还提到,《活着》和《许三观卖血记》出版时,也曾被质疑“一个先锋派作家怎么突然写这样的小说”。对此,余华表示自己的写作不会被“流派”和“标签”所束缚,“没有一个作家会为一个流派写作,作家只会为自己的内心需要写作。”

  在余华看来,文学不仅不应被标签所限定,更不应该仅仅局限在文学本身的范畴里。他提到自己很喜欢的一条关于《兄弟》的评论,来自一位法国经济学家丹尼尔·科恩:“这是一本让你对小说重拾信赖的书。我的意思是说,小说在某种意义上是哲学的传承,因为它能够让你理解人类的灵魂;它也是社会学和历史学的传承,因为它还能引导你理解社会的机制,以及人类的激情是如何被社会捕获、被社会利用、从而被社会塑造的。”在这个意义上,《兄弟》具有超越文学的价值。“文学其实是包罗万象的。”余华如是说。

  如今已到花甲之年的余华仍然认为写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。他调整了生活作息,将写作时间从半夜改到了每天下午。“下午开始写作,晚上我就看看书,看看电影,然后睡觉。”此外, “作家最重要的一点是首先要保持一种好奇心,应该对什么都想了解,因为如果没有好奇心的话,写作可能也就结束了。”

  我们要尽量记住欢乐的东西,忘记悲伤的东西

  在活动尾声,俞敏洪再一次表达了自己对于余华作品的热爱,“在流着眼泪的感叹中间了解余华老师写的时代和时代下的人物命运,并且可以映照到我们自己身上。”他也提到,在作品之外,尽管人生中遇到的事情很多是要流泪的,“但是依然要不失去欢乐和自信。”而余华则认为,我们在生活中欢乐的时候远远多于伤心的时候,因为欢乐容易被人忘掉,伤心被记得的时间更长。“我们要尽量记住欢乐的东西,忘记悲伤的东西。”

  尽管《兄弟》中描写的时代已经远去,但余华表示,自己曾经历过的那两个时代“弥足珍贵”,“因为这一经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,反差之大,令人难以置信。”正是那段经历造就了《兄弟》。俞敏洪则调侃道:“那个时代造就了你。我们那个年代,没有短视频,不可能消耗自己的时间,读小说成了比较重要的业余乐趣。”谈及“短视频”的威力,余华也连连“投降”:“我才知道短视频为什么那么吸引人。一看一两个小时就过去了。”而被问到短视频对小说创意是否有好处,余华则表示:“目前还没有发现。”

  对于生活在短视频时代的我们而言,幸运的是,有《兄弟》这样的作品为我们展现那段喧哗历史中的众生万象,让我们在扁平的当下,重新咀嚼过往的丰富和厚重。我们在小说中体会人物的命运与自己产生的共振,与他们一同又哭又笑,嗟叹命运无常,又在这无常中,体味生命永恒的欢乐和永恒的悲伤。

  书籍简介:

  《兄弟》讲述了一对性格迥异、命运截然相反的兄弟的故事,他们的故事不仅展现了中国社会四十年间的剧变,也展现了不同人对待生活的不同态度,以及由此走上的不同的人生道路。《兄弟》显示了人类情感的全景——从庸俗、狂热、机会主义到爱和内心的伟大,几乎全部包容在内。在这个小宇宙中,没有人是孤立的,也没有任何隐私可言,求爱和耻辱、痛苦或死亡的故事都公开地发生在大街上,这使小说本身成为了世界剧场。

  作者简介:

  余华,作家,北京师范大学教授。

  1960年4月出生,1983年开始写作,主要作品有《兄弟》《活着》《许三观卖血记》《在细雨中呼喊》《第七天》《文城》等。其作品被翻译成40多种语言在40多个国家和地区出版,曾获意大利格林扎纳·卡佛文学奖(1998年)、法国文学和艺术骑士勋章(2004年),法国国际信使外国小说奖(2008年),意大利朱塞佩·阿切尔比国际文学奖(2014年)、塞尔维亚伊沃·安德里奇文学奖(2018年)、意大利波特利·拉特斯·格林扎纳文学奖(2018年)等。

  章节试读

·李光头·

  李光头在婴儿时就遭受歧视,只要他的外婆将他抱到屋外,就有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,还有人围上来看西洋镜似的看着李光头,他们的嘴里吐出来的都是些难听的话,他们说李光头就是那个偷看女人屁股掉进粪池淹死的……他们说的话常常没头没尾,好像是李光头这个婴儿在厕所里偷看女人屁股似的;他们说这个小崽子和他父亲一模一样,他们每次说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省掉了“长得”这两个字,只说一模一样。让李光头外婆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,他的外婆再也不愿意把他抱到屋外去了,她只是偶尔抱着他站在窗前,隔着玻璃让他晒一会儿阳光,有人从窗前经过时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,她就会迅速地闪开。就这样,李光头 一次次地失去了阳光,他在阴暗的屋子里过了一天又一天,他的脸上没有了婴儿们的红润,他的腮帮子也没有了婴儿们鼓起来的肉。这时候李兰正在忍受着偏头痛的折磨,她的牙缝里时刻都在发出咝咝的响声。自从丈夫丢人地死去以后,李兰再也没有抬起头来看过别人,再也没有喊叫过,剧烈的头痛也只是让她嘴里不停地咝咝,有时候在睡梦里她才会发出“哎哟哎哟”的呻吟。当她将儿子抱到怀里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瘦小的胳膊时,她就会泪水长流。即便这样,她仍然没有勇气在阳光灿烂的时候把儿子抱到街上去。

  李兰在经历了一年多的犹豫之后,终于在一个月光明媚的深夜,抱着李光头悄悄地来到了街道上。她低下的头都贴在了儿子的脸上,她沿着墙根快速地走动着,只有在她确定前后都没有脚步声的时候,她才会放慢自己的步伐,抬起了自己的头,看着天空里一轮皎洁的明月,沐浴着夜风凉爽的吹拂。她喜欢站在空空荡荡的桥上,凝视着河水在月光里闪闪发亮,一波一波永无止境地荡漾过去。她抬起头来时,河边的树木在月光里安静得像是睡眠中的树木,伸向空中的树梢挂满了月光,散发着河水一样的波纹。还有飞舞的萤火虫,它们在黑夜里上下跳跃前后飞翔时起伏不止,像是歌声那样的起伏。这时候李兰就会把儿子托在右手上,伸出左手指着桥下的河水、河边的树木、天上的月亮、飞舞的萤火虫……告诉儿子:

  “这叫河,这叫树,这叫月亮,这叫萤火虫……”

  然后她无限幸福地对自己说:“夜晚真灿烂啊……”

  从此以后,缺少阳光照耀的李光头开始沐浴起了夜晚的月光。当别的孩子呼呼睡去的时候,李光头这个小小夜游神就会在这个小城里到处出现。有一个深夜李兰抱着李光头不知不觉走到了南门外,广阔的田野在月光下一望无际地伸展开去,李兰不由轻轻叫了一声,她熟悉了房屋和街道在月光里神秘的宁静之后,突然发现广阔的田野在月光下有着神秘的壮丽。她怀里抱着的李光头也激动了起来,双手同时伸向了天空般宽广的田野,嘴里发出了老鼠一样“吱吱”的叫声。

  很多年以后,李光头成为我们刘镇的超级巨富,决定上太空去游览,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太空里高高在上,低头瞧着地球的时候,婴儿时期的印象神奇地回来了,他想象中地球的壮丽情景,就是母亲抱着他第一次站在南门外所见到的情景:田野在月光下无限地伸展,李光头婴儿 时的目光像俄罗斯联盟号飞船一样飞翔过去。

  李光头就是在明媚冷清的月光里,从母亲那里学会了什么是街道、 什么是房屋、什么是天空、什么是田野……李光头那时候不到两岁,他昂着头惊奇万分地看着这个明媚冷清的世界。

·宋钢·

  宋钢第二天一早就挎着竹篮出门了,竹篮里放了一圈细铁丝和一把小剪刀,走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乡下的苗圃。他买下了那些含苞待放的白玉兰后,席地坐在苗圃的花草中间,拿出小剪刀剪去白玉兰的枝叶,又用细铁丝小心翼翼地将白玉兰两朵一组地穿起来,然后让它们整齐地躺在竹篮里,挎上竹篮满脸幸福地走上了乡间小路。

  宋钢在阳光里眯缝着眼睛,看着遥远的地平线走去。他走了十多分钟,感到自己出汗了,他担心阳光会将这些饱满的白玉兰晒蔫了,他走进路旁的田地,蹲下来摘了几片南瓜叶子,盖在白玉兰上面,他仍然不放心,又到附近的池塘里去弄些水洒在上面。然后他放心地向前走去了, 他不时低头看一眼竹篮里的白玉兰,它们躲藏在宽大的南瓜叶下面,有几次他轻轻揭开南瓜叶看了看下面的白玉兰,他微笑的神态仿佛是看了 一眼襁褓中的婴儿。宋钢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,他走在宽广田野里纤细的小路上,经过一个池塘就要给竹篮里的白玉兰洒上一次水。

  宋钢走回刘镇时已经过了中午,他顾不上吃午饭就站到了大街上,开始出售他的白玉兰了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南瓜叶子插在竹篮的四周,于是这些白玉兰躺在绿色包围里了。宋钢挎着竹篮站在一棵梧桐树下,微笑地看着每一个走过的人,有人注意到他竹篮里的白玉兰,看上一眼就走过去了。曾经有两个姑娘将他的白玉兰看了又看,嘴里赞叹着说,这些白玉兰躺在绿叶中间真是又美丽又可爱。这时候机会出现了,宋钢仍然只是微笑地看着那两个姑娘。她们走开后,宋钢后悔了,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叫卖几声,那两个姑娘可能不知道他是在卖白玉兰。

  然后一个叫卖白玉兰的农村小女孩走过来了,她左手挎着竹篮,她的右手拿着一串白玉兰,一边走着一边喊叫:

  “卖白玉兰啊!”

  宋钢左手挎着竹篮跟在小女孩的后面,他的右手也拿起了一串白玉兰,前面的小女孩喊叫一声“卖白玉兰”,后面的宋钢就会腼腆地跟着说一声:

  “我也是。”

  农村小女孩见到年轻的姑娘走过来,立刻迎上去喊叫:“姐姐,买一串白玉兰吧。”

  宋钢也迎了上去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:“我也是。”

  宋钢跟着农村小女孩走出了半条街,跟着说出了十多遍“我也是”,小女孩不高兴了,她回头生气地对宋钢说:

  “你不要跟着我。”

  宋钢站住了,茫然地看着小女孩走去。这时王冰棍捧着肚子哈哈笑着走过来,王冰棍在大街上游手好闲了一天,他看着宋钢手里拿着一串白玉兰,不知道如何叫卖,只知道跟在人家小女孩后面说“我也是”。王冰棍肚子都笑疼了,他走上来指点宋钢,他说:

  “你不能跟在人家屁股后面……”

  “为什么不能跟在后面?”宋钢说。

  “我是卖冰棍出身的,”王冰棍得意地说,“你跟在后面,人家买了前面的,谁还会买你后面的?这好比是钓鱼,不能两个人站在一起钓,要分开。”

  宋钢明白地点点头,右手拿着白玉兰,左手挎着竹篮向着小女孩的反方向走去。王冰棍又想起了什么,叫住宋钢:

  “人家小女孩见了姑娘叫‘姐姐’,你不能这么叫,你要叫‘妹妹’。”

  宋钢迟疑了一下说:“我叫不出口。”

  “那就别叫了,”王冰棍抹着嘴角的口水说,“反正你不能叫人家姑娘‘姐姐’,你都三十多岁了。”

  宋钢虚心地点点头,正要转身走去,王冰棍又叫住了他,从口袋里 摸出一元钱递给宋钢说:

  “我买两串。”

  宋钢接过王冰棍手里的钱,递过去两串白玉兰,嘴里连声说着:“谢谢……”

编辑:郭昊奇   责任编辑:由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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