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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分钟唱腔“开口跪”,演活粤剧版杜丽娘 | 青年戏剧人

2022-05-13 21:47 来源:南方plus

  “正是三分春色描来易,一段伤心画出难啊……”一段长达18分钟的唱腔,悲切婉转,起伏跌宕,将杜丽娘哀怨的内心世界演绎得淋漓尽致。灯光暗下来,梁晓莹饰演的杜丽娘跌坐榻上,又撑起身,执意对镜描容。

  这是粤剧《牡丹亭》“写真”唱段,也是整场戏难度最高、最经典的一段戏之一。广东粤剧院青年粤剧花旦梁晓莹,气息稳定,从容驾驭,在这段长达18分钟唱腔中,唱尽杜丽娘一生深居闺房、不得与有缘人相见的悲绝。

  在广州生活多年的南非妹子思桐在一次朋友聚会,偶然听到了杜丽娘的故事,自此对这个凄美的戏剧女性形象充满好奇。Master第二期,她随我们一起来到粤剧艺术博物馆,与“杜丽娘”亲密接触。

(视频|Master戏剧人第二期:粤剧花旦梁晓莹,时长共4分31秒)

  绝艺揭秘

  18分钟唱段全程“高能”

  杜丽娘是梁晓莹最钟爱的角色。杜丽娘之于柳梦梅,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”;《牡丹亭》之于梁晓莹,亦是如此。

  演《牡丹亭》,对主角的体力考验很大。因为有很多场戏都是主角大段的独白戏,情节紧凑,情感大起大落。第一场戏结束,梁晓莹直接在虎度门换装,没来得及喝一口水,又立马上场。到了“写真”唱段,更是连续唱足18分钟。

  这段戏发生杜丽娘临终前,想到自己一辈子身居深闺,连家里的花园都未曾踏足,无法与梦中的有缘人相见,心生无尽悲伤,强撑着要画下遗容。

“写真”唱段。薛才焕 摄

“写真”唱段。薛才焕 摄

  最难的是,这18分钟有非常多高音,一不小心就会破音。“如何在高腔处,唱出无尽悲伤?那段时间我连做梦都在戏里。”梁晓莹说,刚开始排练时,感觉比较吃力,特别到了高音拉腔部分,气息上不去。为此,她特意请教了许多前辈,研究改进发声方法。

  在前辈的指导与自己的实践结合下,她尝试用真假嗓结合,采用靠前的发音位置,以喉音、丹田发力,让清亮的唱腔能维持更长时间。

  到演出那一刻,“我一上台就忘了自己。那一瞬间,我不是梁晓莹,我是杜丽娘,紧绷的神经一下就放松了。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。”

梁晓莹与文汝清主演《牡丹亭》。薛才焕 摄

梁晓莹与文汝清主演《牡丹亭》。薛才焕 摄

  这段18分钟的独白戏,她唱得跌宕婉转,运气自然,哀伤中带有爱情的甜蜜,更有对命运的不服、对自由的向往,让人感觉余音绕梁,意犹未尽。

  有观众评价:“丽娘这一段唱,唱出了这个角色的丰满之处。她虽然外表柔弱单纯,面对封建家长制和婚姻制度,却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,纤弱中饱含坚定,令人忍不住落泪。”

  “这样唱有味道,就‘似’,但换个唱法就听起来‘无味’。如何以腔传情,是我们永远在思考的问题。”梁晓莹缓缓道出“炼”成这段唱腔的奥妙。

  绝艺背后

  20年“炼”成高难度唱腔

  《牡丹亭》有昆剧、越剧等多个剧种改编,又以昆曲《牡丹亭》最为知名。

  事实上,早在20世纪初,就有粤剧俏丽湘小生聪版本的《牡丹亭》。随后有唐涤生改编本;20世纪50年代,有望江南、谭青霜改编,吕玉郎、林小群演出本;到1980年,又有陈冠卿整理的演出本,由粤剧名伶郑培英、关国华等主演。

  粤剧版本的改编与昆曲版本有所不同,围绕爱情主线删繁就简,营造梦幻、唯美的氛围,突出主人公对爱情、自由的向往,同时又保留了浓郁的粤剧韵味。

  令梁晓莹着迷的,是“唱词不是对原本的袭用,而是在剧种、方言习惯的基础上化用,曲辞清丽风雅”。

  她向记者展示了《牡丹亭》中,杜丽娘“游园”的经典桥段。

  “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……”只见她一秒入戏,手执一把扇,身姿娉娉袅袅,眉眼顾盼多情,水袖挥舞自如。

  她用水袖体现丽娘的柔美。初出深闺,她的步法轻盈,似浮云一般。“眼神最关键,要目含春意,秋波荡漾。”

  这位身材娇小、讲话轻声细语的青年花旦,举手投足间,仿佛变身书中娇俏多情的杜丽娘,令人入神。

  “文戏难处在于,你的唱腔、表演和情绪,观众一览无遗,有任何瑕疵都遮挡不住。”梁晓莹性格安静,太过内向的性格,一度让师长评价她“不适合演戏”。

  但她没有气馁,一直坚持、摸索。她逐渐打开自己,勇敢地向前辈请教。随阅历增长,她逐渐掌握自己性格的优势,发挥心性中敏感一面,更深地察觉角色细微变化。

《牡丹亭》剧照。薛才焕 摄

《牡丹亭》剧照。薛才焕 摄

  从艺20年,她似乎一直在等待一个“突破口”。

  终于在丽娘身上,梁晓莹找到了施展自己唱腔的角色。外表柔软、内心倔强的她,对于设定的目标,会默默发狠训练。正是这股韧劲,让她耐住日复一日的训练,苦心钻研唱腔。

  她将自己的心性与杜丽娘的戏剧命运“糅合为一”,最终在吸收、转化、创新前辈粤剧花旦唱腔经验基础上,得以驾驭杜丽娘这一经典角色的高难度唱腔。

  粤剧《牡丹亭》每每在广东粤剧院上演,都能吸引一批年轻观众。唯美的演绎,让许多人着迷。这让梁晓莹萌生了进一步把该剧打造成精品剧目的想法。

  “十年磨一戏,只有用时间雕刻,才能出精品。我还要继续优化唱段,长句注意高低跌宕渗入情感,有更浓的韵味,让年轻观众喜欢。”梁晓莹希望,大众不仅知晓昆剧版《牡丹亭》,更能为粤剧版《牡丹亭》的美折服。

  外国网红有话说

  体验者:思桐(在广州生活多年的南非妹子)

  体验项目:水袖

  “如何把水袖优雅地抛出去,再收回来?看着好像轻松,实际尝试起来并不简单!粤剧花旦不仅扮相美,借水袖动作还能表现杜丽娘的性格,并且‘开口跪’!让我立刻进入了角色的情感世界里,我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——思桐

  【出品】黄灿 谭仕龙

  【监制】李贺 曹斯 赵杨

  【制片】杨逸 毕嘉琪 王良珏 孙羽嘉 罗宇森

  【统筹】李培 张哲 谢苗枫

  【执行导演】冯晓龙

  【翻译】孙羽嘉 朱英豪

  【脚本/记者】徐子茗

  【实习生】杨宁

  【外国嘉宾】思桐(南非)

  部分图片由受访者提供

编辑:郭昊奇   责任编辑:周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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