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28日,“首映在广州”纪念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重点影片《四渡》推介会后,演员曹炳琨接受南方网、粤学习客户端记者专访。
曹炳琨不是靠男一号走红的。早在2008年的《潜伏》里,他演国民党中统局敌情干事谢若林,一紧张就磕巴,甩出那句“两根金条放在这儿,你告诉我哪一根是高尚的,哪一根是龌龊的”,角色立住,顺势拿下2009年南方盛典年度最佳新人奖。后来他拿到不少男一号、核心男主的出演机会,但奇怪的是——他的身上仿佛有种天赋:配角反而比男主更易出圈,极少的出场和台词空间里,他常能出奇制胜,占领观众心智。
18年后,《四渡》找他演“军神”刘伯承,他的第一反应和当年那个一紧张就有点磕巴的谢若林一样:忐忑。

万家灯火是最大彩蛋
“我们今天站在这个时间节点,是知晓光明的,我们知道这是一场胜利的战争。”谈起四渡赤水,曹炳琨说,“但我们永远不知道1935年那个初春,他们面临的黑暗与绝境有多难。影片带观众进入那个时代,待今天看完电影走出影院,看到的万家灯火就是这部电影最大的彩蛋。”
他不喜欢把片子讲成“上帝视角下的逆风翻盘爽片”。枪林弹雨是外壳,真正的精髓是传承——四渡赤水死了那么多战友,阵亡者的军帽扣到新兵头上,那是信仰在传递,理想一旦点燃就永远无法熄灭。银幕里是绝境,银幕外是日常,看起来中间只隔一扇影厅的门。

接到《四渡》的邀约时,距离开机已经很近,且原定由曹炳琨饰演的是川系军阀刘湘,后才改为刘伯承。曹炳琨翻阅正史、看刘家人访谈、扒影像资料,越看越打退堂鼓,直到试装时还跟导演商量:“要不我还是演刘湘?别让我碰刘帅,我怕辜负了大家的期待。”
他怕的不是演技,是刘伯承太立体:是军神更是儒将,能背字典、熟兵书,通俄英双语,号称当代关公,更爱兵如子。这些特质加到一块,是上得书房,有书卷气;下得战场,有血性的角色。曹炳琨跟导演磨戏,加进了元帅生活习惯。电影中最后那场借船的戏,便是俩人聊出来的。“今天表演的审美也在发生变化,演员都在追求还原生活,而不像从前,观众就是来看演员‘像不像’伟人的。我能做到的,是在最接近刘帅的前提下,保留人的本能。这不是说不用技巧,或者说技巧已经成为我表演体系的一部分了,我不炫耀这个,但我希望塑造一个真正活生生的人,连他的呼吸都是对的。”

你演刘伯承可以
演眼睛受伤那场戏,曹炳琨主动“松”下来:“人无完人,即使是英雄,也是血肉之躯,他也会害怕,但我要表现他怎么害怕,怎么去克服这个困难。”这种“去神化”的处理,得到了同行的认可,“有一天我们演完了一场戏,骑在马上交流,王志飞(饰演朱德)老师开玩笑说:‘你老演坏人,但你演刘伯承可以。’”

真让他定心的,是片场某一天,他站在一旁看刘烨(饰演毛主席)演戏:“博古刚跟他对峙完,毛主席一拍桌子,吹风机呼呼地响,那一刻,我仿佛真的看到了主席,我浑身都炸毛了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!”也就是因为那一刻,他说:“我觉得我可以了。那不是演的,那是真的。”这是一个演员对另一个演员的“相信”,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之前所有怀疑,“当你真的相信时,观众才能相信。”
他也毫不避讳谈早年的自己。年轻演反派,总想证明“我能演”,有人说好,也有人说炫技,他现在回头认:“虽然演得好,但总有‘表演’的感觉。二十多年过去我变了,我把所有的技巧抛掉,去真实感受这一切。”从谢若林到刘伯承,中间隔的不是无数个奖,是把“演”字从身上卸下来的那份中年人的诚恳。
“能演刘伯承元帅是此生一件幸事。”曹炳琨说这话时不像表态,像怕辜负——怕辜负1935年四渡赤水的冷雨夜,也怕辜负散场后观众推门看见的万家灯火。


